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洗校服领口，肥皂泡顺着指缝往下滴。女儿突然从背后冒出来，鼻尖上沾着面包屑，举着手机说：“妈，我们班小雨的妈妈在朋友圈晒早餐，人家用模具把煎蛋压成了小熊形状。”我低头看自己手里皱巴巴的校服，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里，突然想起上周家长会，班主任特意提到要培养孩子的“生活仪式感”。 下午接女儿放学时，特意绕到菜市场买了盒草莓。摊主大姐用报纸包草莓时，我盯着她指甲缝里嵌的红色汁液，想起小时候在乡下，奶奶总把最红的草莓塞进我嘴里，自己啃剩下的青屁股。“妈妈，草莓要摆成爱心吗？”女儿扯着我的衣角问。我摇头，把草莓倒进白瓷碗，随手撒了把白糖——小时候奶奶就是这么做的，糖粒在果肉上滚来滚去，像撒了把星星。 晚饭后女儿写作业，我在厨房收拾碗筷。听见她突然喊：“妈，你来看！”跑过去见她把数学作业本翻到空白页，用彩笔画了三个小人：扎马尾的是我，戴眼镜的是爸爸，中间那个举着草莓的小人，背后写着“全家福”。她指着画说：“明天要交‘我的幸福时刻’，我觉得每天吃你做的白糖草莓，就是最幸福的事。” 我摸着她毛茸茸的脑袋，突然想起早上那个小熊煎蛋。原来孩子要的从来不是模具压出来的精致，是厨房里飘着的白糖香，是妈妈手上的肥皂味，是作业本边角偷偷画的歪歪扭扭的爱。窗外的晚霞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我悄悄把手机里存了半天的“高颜值早餐教程”删了——明天早上，还是给她煮碗白糖草莓吧。